深秋排空后的浅水鱼塘尚未封冻,三河入海口堤岸先支起了成排长焦镜头[1]。
2026 年 11 月 11 日清早,北京摄友白宝长 5 点动身,驾车 3 个多小时赶到北塘宁车沽片区[1]。浅水与裸滩交界处,上千只南迁水鸟正低头啄食,既有东方白鹳,也混着白琵鹭、斑头秋沙鸭与小天鹅,引得他感叹:“能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种类的迁徙候鸟,说明这里的湿地生态环境很好,是一次很不错的体验。”[1]同日,驻守海边的志愿者给出入冬摸底数:目前留在滨海滩涂越冬的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遗鸥约 2500 只,较前两年同一时点回升[1]。
每逢候鸟季,网上常把不同湿地的鸟讯混成喜报,或打听野路坐标。读透这组信号得算清三笔账:2500 只处在什么水位?遗鸥为何认准灰褐泥滩?周末看鸟该守哪些红线[1][2]?

先拆两本监测账:阶段回升非历史极值
翻看 11 月中旬传出的津门鸟讯,两处易混口径必须立准标尺[1][3][2]。
头一桩是时间分寸——同期回暖不等于历史峰值。天津市滨海新区疆北湿地保护中心理事长王建民与团队每年跟踪统计越冬遗鸥,直至次年 4 月中旬鸟群北返鄂尔多斯高原繁殖地为止[1]。谈及前期摸底,王建民说:“就目前来看,在我们滨海新区的海滩上……我们调查的数据就是在2500只左右,高于近三年来的同期的数量。……像去年、前年应该是不到2000,大概1700-1800只这个季节。”[1]
为何不能把约 2500 只写成历史纪录?国家海洋环境监测中心资料标明,全球超八成遗鸥来津越冬[4];市生态环境、规划资源等部门此前的联合通报也指出,隆冬稳定期聚集在津门海岸滩涂过冬的遗鸥超过 1 万只[2]。可见 11 月上旬的约 2500 只只是先头部队的同期回升,离深冬过万只的大本营峰值尚远[1][2]。同批调查里,团队今年已记录水鸟 76 种,东方白鹳目前统计约 2200 只——受前两日降雪阻滞,十多只背着卫星定位器的个体暂留吉辽两省,预计 11 月中下旬冷空气推进时再迎集中过境期[1]。
第二桩是空间与物种边界——北部海岸的越冬遗鸥,别同南部北大港的大红鹳混为一谈。11 月 13 日《天津日报》披露了另一组迁徙账:南边的北大港湿地自然保护区花脸鸭达 7 万余只,并单次测得 27 只大红鹳,刷新该保护区大红鹳单一物种观测纪录;北边的七里海湿地单日测得东方白鹳峰值 1600 只、时隔 20 年重现 3 只丹顶鹤;全市另记录猛禽 23 种、5000 余只[3]。可见 27 只物种纪录归属北大港与大红鹳,同宁车沽及周边海滩的越冬遗鸥分属两处生境、两个物种[1][3]。

图注:据北方网、《天津日报》、新华网、国家海洋环境监测中心及天津政务网数据自制;外媒原图未获授权不搬运。
翅膀投票背后,是滩涂底栖食物链修复账
外地游客初见津门海岸常觉意外:少见礁石白沙,退潮后尽是粉沙淤泥滩,凭什么留住全球超八成越冬遗鸥[4]?
答案藏在潮沟与底栖生物里。水泥海堤留不住口粮,而坡缓水浅、潮沟交错的泥沙潮间带,退潮露滩时孕育着野生缢蛏、蛤蜊等贝类及沙蚕、小蟹,恰是遗鸥、红腹滨鹬补充越冬脂肪的粮仓[5][4][6][7]。宁车沽聚鸟,也因蓟运河、永定新河与潮白新河在此入海,咸淡水交汇富集碎屑,加上排空浅塘留下的鱼虾,拼出了天然驿站[1]。
但这桌口粮并非天生稳固,而是六年多靠“蓝色海湾”整治算出来的慢账[5][4][6]。北部寨上街蔡家堡、大神堂等渔村,早年受捕捞与排污拖累,近岸一度陷入“无鱼汛”“无蟹汛”乃至赤潮频发的困局[6]。天津市生态环境局海洋生态环境处处长高翔点明症结:“渤海自净能力差,受陆源污染影响大。”[6]请回候鸟得从三头还账:
- 拆围退养,疏通潮沟:按市政府办公厅印发的《天津市加强滨海湿地保护严格管控围填海工作实施方案》,当地落实“蓝色海湾”整治修复规划,严控围填海,在汉沽大神堂、大港马棚口等岸段推进“退养还滩”“退养还湿”,拆掉违规养殖池塘与盐池阻隔,恢复原有潮沟水动力[5]。
- 陆源截污,压降氮磷:全市 12 条入海河流实现消劣,城镇污水日处理量由 316 万吨扩至 421 万吨;入海河流总氮、总磷、氨氮及化学需氧量年均指标依次削减 62%、58%、86% 和 46%,新区 30 家工厂化海水养殖户改好尾水设施,拉动近岸优良水质比例从 16.6% 升破 70% 并连稳 3 年[4][6]。
- 底泥根治与增殖放流:沿海重点区修复约 640 公顷湿地与约 36 公里岸线[4]。中新天津生态城更把遗鸥列为修复目标物种,划出 540 公顷遗鸥生态保育区并建成遗鸥公园一期,根治污染底泥、打通河湖滩海连通,连年增殖放流恢复潮间带生物[5][7]。
水清泥净后,食物链给出回响:绝迹近 30 年的野生缢蛏重返海滩[4];蔡家堡村 60 岁渔民刘翠波感叹:“如今,环境好了,鱼蟹种类和数量也回升了!”他还说:“我还见过红腹滨鹬等濒危鸟类在近岸潮间带上栖息觅食。”[6]获评全国第三批“美丽海湾”的寨上街岸段,每年吸引约 50 万只候鸟停歇[6];生态城记录鸟类从 106 种增至 214 种,今年 11 月初凭“滨海盐碱地生态修复与生物多样性保护创新实践”入选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秘书处认可的“自然城市”平台[7]。
周末看鸟指南:守住三条红线与看潮窗口
目前全市湿地保护区已启用“天空地”监测平台,联动热成像、声纹与红外相机开展“人防+技防”巡护,严惩非法捕猎、交易及食用野生鸟类行为[3]。市民周末看鸟,做好两件事便能不惊扰:
一是守住不闯禁区、不飞无人机、不乱投喂三条红线。禁入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及保育滩涂,不在泥滩翻挖蛤蜊、沙蚕与小蟹,免得毁坏潮沟、同水鸟夺粮[3][5][7];禁飞低空无人机追拍惊鸟,在宁车沽外围道路远望时,依王建民提醒,少穿扎眼红衣,拍摄尽量留在车厢掩护,必须下车时缓步慢行[1];别抛投面包、火腿肠等高盐高油食物——入冬初遗鸥冬羽头颈灰白,掺在红嘴鸥里难辨认,次年 1 月下旬至 2 月初才换黑头繁殖羽,护鸟队仅在寒潮封冻时按预案应急补饲且体力恢复即停[1]。
二是分流至开放海岸,查准涨落潮时段出门。11 月初启幕的第四届“东疆海鸥季”中,东疆亲海景区、理想海岸沙滩景区、风车大道与海贝乐园常态开放,云帆广场设海鸥科普展,滨海新区图书馆东疆港分馆(东疆瞰海轩社区服务中心 4 层)配有百余册海鸥图书角[8];往北走,生态城的南湾公园、东堤公园及遗鸥公园外围步道同样适宜看海[5][6][7]。泥质海岸看鸟还得顺潮而动:大退潮时泥滩过宽,鸟群多散在远滩水线;提前查好潮汐表,挑涨潮前一两个小时或刚退潮时段走上岸堤步道,潮水会将鱼虾贝蟹推向近岸浅水,鸥群成批靠岸,举起望远镜即可清晰远观[1][8]。

知识延伸:这 2500 只遗鸥从哪片内陆荒漠飞来?对比欧洲瓦登海“泥滩食堂”
每次在宁车沽岸堤举起望远镜,初次接触水鸟的朋友常有三个疑问:它为什么得名“遗鸥”?每年 4 月离津后究竟飞去了哪片内陆高原?又为何放着水清沙白的人工岸线不去,偏偏挤在这片灰褐色淤泥滩上?循着迁飞图往西北追溯,答案藏在横跨两千多公里的双重生境里[2][9][10][11]:
- 人类发现最晚的“被遗忘之鸥”,每年往返于西北荒漠盐湖与渤海湾之间:遗鸥早在 1929 年便在内蒙古采到标本,却因外形酷似棕头鸥与黑头鸥,整整沉寂四十余年,直到 1971 年才被国际学界正式确认为独立物种——科学家感叹相识恨晚,为其取名“遗鸥”,意即“被遗忘的鸥鸟”[9]。每年春夏季,它们并不留在海边,而是飞往内蒙古鄂尔多斯高原(如总面积 14770 公顷的鄂尔多斯遗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泊江海子)等内陆干旱荒漠区的咸水湖心沙岛筑巢孵卵(2024 年盛夏泊江海子曾监测到 3000 多只遗鸥栖息、筑巢 410 余巢);这类高原泡子极怕连年干旱——一旦年均降水量跌破 300 毫米导致湖水萎缩、湖心沙岛同陆地相连,狐狸等天敌便能登岛毁巢,唯有靠生态补水与清淤保住近 8 平方公里水面,幼鸟才能顺利长成,待 10 月后寒风南下时成批飞抵天津滨海滩涂越冬[1][2][9]。至于前文北大港湿地记录到的 27 只大红鹳(火烈鸟),更是从哈萨克斯坦等中亚咸水湖跨越天山与新疆迁徙驿站远道南下的稀客[3]。
- 对照欧洲瓦登海世界遗产:为什么“光秃泥滩”比水泥堤岸更金贵? 在全球九大候鸟通道之一的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路线上,中国黄(渤)海候鸟栖息地(2019 年一期申遗成功)常与横跨荷兰、德国、丹麦的欧洲瓦登海(Wadden Sea)世界自然遗产互鉴对标[10][11]。两处跨洲候鸟关键驿站有着同样的生态底色——大面积自然潮间带滩涂:倘若为求整齐筑起硬质水泥海堤,或任由 1979 年引入保滩的外来物种互花米草疯长成“草长鸟退”的密闭草垫,潮水涨落便无法翻动泥沙,鸥群和极危勺嘴鹬(全球成鸟仅存 400 余只)也就挖不到潜藏泥下的沙蚕、缢蛏、泥螺与小蟹[4][11]。保住这片看似不起眼的灰褐软泥,才是守住了跨洲候鸟搏击数千公里的“高蛋白加油站”[6][10][11]。

回看这六年岸线演变,在我们看来,渤海湾能迎回先头约 2500 只越冬遗鸥靠的绝不是临时造景,而是把陆源排污口、违规围海池塘与淤积底泥一笔笔清欠修复的慢工夫[1][5][4][6]。待 11 月中下旬候鸟集中南下时,把泥滩浅塘留给遗鸥和东方白鹳,把脚步留在东疆与南湾步道上,才是体面的守护[1][6][8]。
说明:本文由津滨AI借助 AI 辅助检索与起草,并经人工逐条核对公开政务文件、官方公告、司法文书及权威媒体信源审校;文首题图为 AI 概念生成示意(非实拍),其余 3 张信息图均依据公开披露数据自制渲染,供产业观察与科普阅读参考,不代表任何政府部门、科研机构或企业官方立场。
参考资料
[1] 天津滨海新区迎来候鸟迁徙高峰 遗鸥越冬监测数量约2500只 | 北方网·津滨海(2026-11-11):http://news.enorth.com.cn/system/2026/11/11/059989055.shtml
[2] 每年超万只遗鸥在天津沿海滩涂栖息越冬 | 新华网(2021-10-11):http://www.news.cn/politics/2021-10/11/c_1127946004.htm
[3] 各大湿地“驿站”迎大批南迁候鸟 | 天津日报(2026年11月13日第05版):https://epaper.tianjinwe.com/tjrb/html/2026-11/13/content_143086_4010722.htm
[4] 天津美丽海湾建设取得新突破 | 国家海洋环境监测中心(2023-09-04):https://www.nmemc.org.cn/ztzl/mlhwyxalzjhd/202309/t20230904_1040113.shtml
[5] 天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天津市加强滨海湿地保护严格管控围填海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 | 天津政务网(2020-05-19):https://www.tj.gov.cn/zwgk/szfwj/tjsrmzfbgt/202005/t20200519_2370621.html
[6] “一起守护好这片海”——天津渤海湾畔生态“蜕变记” | 新华网(2025-06-06):http://www.news.cn/local/20250606/474b65cb3817458f85b66052aa917925/c.html
[7] 生态城入选“自然城市”平台 | 天津政务网(2026-11-03):https://www.tj.gov.cn/sy/tjxw/202611/t20261103_7648679.html
[8] 海鸥归来!第四届“东疆海鸥季”系列活动启幕 | 天津东疆综合保税区管委会官网(2026-11-04):https://www.dongjiang.gov.cn/contents/22/24465.html
[9] 泊江海子的生态蝶变:“颜值”飙升 遗鸥“安家”(鄂尔多斯遗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纪实) | 中国新闻网(2024-07-02):https://www.chinanews.com.cn/sh/2024/07-02/10244534.shtml
[10] 申遗后盐城如何做(中国黄渤海候鸟栖息地与瓦登海世界遗产保护互鉴) | 人民日报海外版(2019-07-22):http://paper.people.com.cn/rmrbhwb/html/2019-07/22/content_1937256.htm
[11] 飞鸟换羽 湿地新生(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路线潮间带修复纪实) | 新华网 / 《瞭望》(2025-06-18):http://www.news.cn/gongyi/20250618/95e599bfe6df4663ab0053a50540d60e/c.html